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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话生产队磨阳工

来源: 东方文学网 时间:2021-07-13

漫话生产队磨阳工

生产队集体出工时磨阳工,是生产队的一道耐人寻味的风景。

何谓磨阳工?这是我们家乡的方言,就是消磨时间、懒惰混日子的意思。

生产队为什么从早到晚有做不完的事?为什么越做工效越低?为什么“半夜务天光,越务月精光”——工价越来越少?恐怕与磨阳工是分不开的。

下面,凭着我的有限的记忆,让你欣赏欣赏生产队磨阳工的风景吧:

1、出工时间迟。

如果不开早工,生产队上午出工一般在9点左右;如果开了早工,恐怕上午10点还没出工。当然生产队一般都会安排出早工。

下午出工,夏天要在4点以后,其余时间也要2、3点左右。

遇上农忙季节,如春插、双枪、晚稻收割都会安排开晚工。晚上开晚工,一般要开到12点以后,因为我们队里有个土政策:晚工开到12点,生产队便会煮大锅饭,让大家胀饱肚子回去睡觉。想吃大锅饭是社员们的奋斗目标,宁可磨阳工磨到12点以后,也不愿提早散工。当然因开晚工睡得晚,第二天早晨就有理由起得晚,出早工也就晚,到外面去点个卯,便到了9点了,回去吃个早餐,当然就是10点以后了。

2、出工等人。

早餐一般在8点左右,各家各户吃饭时间不同。各家各户吃完饭后,等待队里出工的统一信号——敲铁板。敲了铁板后,大家有气无力地、东一个西一个地从家里走出来,来到队长家里或队部大坪里集合。至少一个小时,几十号人才等齐了,队长便进行排工,张三做什么,李四做什么,然后大家按分配的事去做。当然绝大多数情况是大家同做一件事。这样9点多甚至10点多了,才慢悠悠地有说有笑地去干活。等人的时间里,大家很开心很幸福,因为不要做事,坐在一起,面对面进行群聊,聊张三,聊李四,聊新闻,聊趣事。

下午出工或开晚工,也是一样要等人,一样开心幸福地聊天。

3、做事有气无力。

做事的时候,真正卖力干活的人少,有气无力要做不做的人多。俗话说:“公公的屌烂了,是大家的。”所以,尽管天天斗私批修,天天抓阶级斗争,总有很多人,到队里干活,只是做做样子,能偷懒的就偷懒,不能偷懒的也要千方百计找借口偷懒。

所以,虽然每天浩浩荡荡有几十号人干活,而且开早工开晚工,起早摸黑,夜以继日,队里的事总是做不完,功效低得可怜。

如春插,现在不要一个星期就插完了,但生产队时一个月也插不完;如双枪现在一个星期就搞完了,但生产队时两个月也搞不完。其工效之低,你是想象不到的。生产队有个奋斗的口号叫“插完晚稻过八一”,但实际是插到“九一”还没完呢。

当然做事有气无力还有一个原因:就是那时的生活质量太差了。米饭没吃饱,鱼肉吃得少,甚至连油盐也没吃好,所以,那时很多人骨瘦如柴,加上很多人疾病缠身而无钱就医,但又必须天天出工,这样当然是拖累了,拖疲了,甚至拖垮了。

4、休息时间久

生产队出工有个规矩,每天上午、下午的中间都要休息一场,叫歇气。可是往往歇气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还要长呢。有时上午歇气歇到下午1点多了,于是大家说说笑笑回家吃饭去了;下午歇到天断黑了,于是大家说说笑笑回家吃晚饭去了。

5、扯谈说笑多

生产队出工时,闲谈说笑话的人多。说笑话的人借说笑话停下手中的活,听笑话的人借机附和起哄,也停下手中的活。我们队里有许多扯谈说笑高手。他们扯谈说笑的内容五花八门无所不包。大致概括如下几个方面:①说本队或外队某人某人的笑话;②说黄色低级笑话;③说《三国》《水浒》等古书上的故事;④说神鬼狐狸精的故事;⑤说道听途说的隐私;⑥说某某名人的典故;⑦说瓜果蔬菜或鸡鸭被偷的事情;⑧说某某嫖娼偷人的故事;⑨说某某地方的风水典故;⑩说地方人情风俗掌故……

这是生产队很大的优越性:集体开工时总有说不完的笑话,扯不完的乱弹,讲不完的典故,话不完的小道消息,道不完的黑色幽默……这些给生产队的人们带来了多少笑声,多少情趣,多少快乐啊,使他们在半饱状态下的劳动变得轻松了……

6、抽烟

生产队的男劳力都抽烟,甚至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也抽烟。当然,他们抽不起香烟,只能抽自己种的土烟叶,把土烟叶切成烟丝,用废纸卷成喇叭状,所以又叫抽喇叭。抽喇叭时,卷烟要花时间,抽烟更要花时间,这样借抽烟就可以10多分钟不干活。因此不断有人借机抽烟,而且同时有几个或所有男的都停下来抽烟。这样把要干的活儿都丢下了。

7、上厕所

生产队出工时,借机上厕所的人也不少。借上厕所可以少干活。上厕所是人之常情,一般不会遭到队长的指责。但也有例外。就是“黑五类”、“21种人”及其“可教育的子女”要尽量少上厕所,否则就会成为“阶级斗争新动向”,成为批斗的罪状之一。

特别是有的狡猾的生产队长或会计,他们一年到头背一个锄头,在队里转悠,美其名曰检查生产,实际是游手好闲;还有个别色鬼,趁别人出工,他就安排某某女人到队屋里干活,然后就去干那女人;良心好的,不干别人的女人,便指手划脚要别人怎么怎么干,自己不沾湿手呢!

生产队本来是一个消灭土地私有制、共同致富的很美好的新事物,但可惜那时的人们并没有理解、利用和享受她的美好啊!

经历过生产队的那些事儿的人,回忆一下,也许感慨良多;没有经历过生产队那些事儿的人,了解一下,也许良多感慨。

(原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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